1988年，北京，柳荫街。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胡同口。车门一开，下来两个人。 一个是刚当上国防部长的秦基伟，一个是管着全军钱袋子的总后勤部部长洪学智。 这两位，随便拎出一个来，那都是跺跺脚地皮能震三震的人物。可这会儿，俩人站在胡同口，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，对着一个不起眼的黑箱子发呆。 秦基伟瞅了瞅那个箱子，又瞅了瞅洪学智，嘴张了张，到底没说出话来。 他憋了一路了。 打从总后勤部出发那会儿，他就想问，老洪你这箱子里到底装的啥玩意儿。可洪学智就是不吭声，闭着眼靠在车座上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。 秦基伟心里那个痒啊，比当年上甘岭守阵地还难受。但没办法，洪学智这人就这样，认准了的事儿，你拿撬棍都撬不开他的嘴。 这事儿，得从头说。 一、送礼这件事，把两个打仗的老将给愁坏了 1987年11月，86岁的徐向前主动向中央打了报告，申请退休。 消息传出来，洪学智和秦基伟就坐不住了。 他俩都是红四方面军出来的，早年间跟着徐向前南征北战，那是真正的血与火的交情。从鄂豫皖的游击战，到川陕苏区的反围剿，再到万里长征的雪山草地，他们跟着徐向前出生入死。 听说老首长要彻底退下来了，俩人约好，得去看看。 结果一商量，卡住了。 送啥？ 这问题要是搁别人身上，可能不算个事儿。可搁徐向前身上，这就是个大问题。 徐向前什么人？全军都知道，送礼送到他那儿，那是肉包子打狗——不对，是肉包子打狗还得被狗骂一顿。 秦基伟太清楚了，以前有人给徐帅送过两箱橘子，徐向前当场就板起脸来训人，后来再没人敢往徐家送东西。 你说空着手去吧，又不像话。老部下去看望老首长，好歹得带点什么，这是基本的礼数。 秦基伟愁得直挠头。 洪学智倒是沉得住气。 秦基伟说：“老洪，咱俩总不能拎着两瓶茅台去吧？那老头儿能把咱俩连人带酒扔出去。” 洪学智笑了：“你放心，我有数。” 说完就让秘书去取了东西。 二、那个箱子被打开的时候，秦基伟愣住了 秘书拿来一个箱子。 不大，黑底白边，金属扣子锃亮。 洪学智当着秦基伟的面把箱子打开。 秦基伟凑过去一看—— 扳手、钳子、螺丝刀、锤子、锉刀，大大小小，整整齐齐，码得像列队的士兵。还有成盒的钉子、螺丝、铁丝，甚至有一小卷细砂纸和几卷绝缘胶带。 秦基伟愣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 “老洪，你这是……” “送徐帅的。” 秦基伟一拍大腿：“好！这个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