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，月薪23000，在公司干了7年，从仓库打包做到销售主管，手里捏着华南区一半的老客户。老板给他开的工资卡了4年没动过，每次提加薪，老板就画饼，说等公司新三板上市了，原始股分他干股。他笑笑，不说话。 部门聚餐，他敬老板酒，恭维了两句。老板喝高了，搂着他脖子说：“小陈啊，你就是我那头拉磨的驴，喂点草料就能干活，给个窝窝头就摇尾巴，这种牲口最好使。” 他当时脸没红，酒没洒，干了杯，回去在卫生间吐了半个小时。 第二天他就去面试了同行的新公司。对方开价14000，试用期八折，但给他三个条件： 1. 来当销售总监 2. 团队自己搭 3. 提成点比原公司高两个点 他想了想，晚上吃饭跟媳妇说，他想辞职。 媳妇把筷子一摔：“你是不是疯了？23000换14000，家里房贷一个月都要12000，你喝西北风啊？” 他没吭声，扒了两口饭。那几天家里冷锅冷灶，媳妇跟他冷战了三天。 他递辞职信那天，深圳下暴雨。老板娘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把辞职信摔在桌上：“陈瑞，你出了这个门，在深圳找不到23000的工作，我把名字倒过来写。” 他撑着伞走了，雨水打在眼镜片上，看不清路。 新老板姓赵，是个爽快人，拍着他肩膀说：“我不给你画饼，给你三个实打实的承诺： 1. 提成当月结，一分不欠 2. 你把业绩做起来，我给你分干股 3. 干股不是上市那种虚的，是实打实的利润分红”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，离他从上一家出来，才过去四天。 第五天，原公司一个大客户张总打电话给他，说要下个800万的年度框架，点名要他对接，不然就撤单。他在地铁上，信号断断续续：“张总，我不在那边干了，您要谈业务，来我新公司。” 当天下午，张总就带着他前老板，堵在了新公司楼下。前老板脸涨得通红，攥着合同的手在抖：“陈瑞，你至于吗？老东家待你不薄，你挖客户？” 他没接话，把张总迎进了会议室。 那天下班，他发了条朋友圈：“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。” 配图是新公司的工牌，工牌上写着“销售总监 陈瑞”。底下评论炸了，有三类内容： 1. 有同事问他是不是疯了 2. 有客户给他点了赞 3. 他媳妇在底下评论：“你要死自己去死，别拉上我。” 张总那个单子，最后签在了新公司，600万，比原公司少了200万，但提成算下来，他到手比在原公司多了五万多。签完字，赵总当场给他转了两万，说提前预支的奖金，剩下的月底结。 他前老板灰着脸走的时候，在门口跺了跺脚：“陈瑞，你别后悔。” 他转身给赵总倒了杯茶，没送。 第二个月，他工资卡进账14000，赵总私下给他转了9000，跟他说了两点： 1. 这是我私人给你的补贴，不算公司账上，你别跟别人说 2. 我知道你家里压力大，先把日子过舒坦了，才能好好打仗 他愣了一下。 那天晚上他回家，把转账记录给媳妇看。媳妇翻了个身，没说话。半夜他迷迷糊糊的，听见媳妇在隔壁屋哭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怕吵醒他。 第三个月，张总又介绍了个二期的扩产单子，700万。赵总开会的时候，当着全公司的面说：“陈总来了之后，咱们销售部翻了身，下个月起，他的基本工资调到25000。” 底下鼓掌，他站在台上，想起七年前他在仓库打包，一箱一箱的传感器，摞得比人还高。 后来他前老板的公司，听说出了几桩事： 1. 走了不少人，张总那800万的单子黄了 2. 老板把销售部集体降了10%，走了三个老业务员 3. 老板急了，在招聘网上挂销售总监，开价18000，没人去，又涨到22000，招了个刚跳出来的，干了不到两个月就走了，说公司连出差报销都拖 有次他跟赵总吃饭，赵总问他：“你恨你前老板吗？” 他想了想，说：“以前恨，现在不恨了。没有他那句话，我还下不了决心。” 赵总笑了，给他倒了杯酒：“来，干了，你那前老板是你的贵人，就是方式操蛋了点。” 他碰了杯，酒咽下去，辣得嗓子眼发紧。他想起他前老板说的那句“你就是那头拉磨的驴”，他现在每天六点准时下班，回家给闺女讲睡前故事，闺女上三年级了，第一次觉得爸爸的眼睛不晕了，以前喝酒回家，都是晕的。 上个月体检报告出来，他中度脂肪肝转成轻度了。媳妇把报告拍在桌上，难得笑了一下：“看来少跟你前老板喝那些猫尿，身体好多了。” 他挠挠头，没说话。 年底公司聚餐，赵总喝多了，搂着他脖子说：“小陈，你好好干，明年销售额要是破5000万，我给你团队的提成点再加一个点。” 他笑了，端起杯：“赵总，我不图那个，你别拖欠工资就行。” 满桌人都笑了。 前几天张总来签三期的单子，吃饭的时候闲聊，说你前老板刘胖子，上个月还找我，做了两件事： 1. 说价格降10% 2. 让我把单子转回去，我没理他 他夹了块鱼，放在媳妇碗里：“张总，您以后有生意，还得照顾我。” 张总哈哈大笑：“你这人靠谱，我看人不看价。” 他媳妇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，他低头扒饭，嘴角翘了翘。 那天他送张总下楼，风挺大，深圳冬天的风不冷，带着点潮气。张总